人工智能时代为何而学?

2026年11月12日下午,北师香港浸会大学“形势与政策”大讲堂第一百八十讲在清辉蜀华伉俪演艺厅举行。上海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原副所长成素梅教授应邀为师生带来题为“AI时代为何而学?”的讲座。教务长李建会教授主持讲座。

李建会教授主持讲座

讲座伊始,成素梅教授从自己多年前购得的一枚冰箱贴引出学习与遗忘的悖论,指出在人工智能时代,我们为何而学成为尤为重要的问题。随后她从技术革命的历史脉络出发,分析了人工智能所带来的深层变革。她指出,前三次技术革命作为静态的技术革命,延展了人类肢体劳动的能力。而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第四次技术革命,则是一次动态的技术革命,进一步延展了人的认知能力。人工智能发展的背后是一种“互动主义的技术观”,其底层逻辑是“劝导式技术”。这将导致物质生产与知识生产呈现自动化、智能化的趋势,即“劳动”与“生存”解绑,“学习”与“结果”分离。知识生产的智能化,带来了教育体制、评价体制、学习理念、学习方式等诸多方面的挑战。

成素梅教授演讲中

接着,成素梅教授通过梳理科学研究范式的变迁,进一步阐述了人工智能的实质以及认知外包的潜在风险。科学研究范式从理论范式、计算范式、数据驱动范式到如今AI驱动范式,人工智能不再是普通的工具,也不再是技术哲学家讨论的实体,而是一种具有工具和类人双重属性的一个异质性主体,其整合了自然、社会、精神,并营造出一个新型的智能世界。在这个背景之下,人类面临认知外包的问题,认知主体将部分或全部认知任务委托给其他主体,并基于信任接受其提供的信息与判断。成教授特别区分了“看见”与“看出”,前者依赖视觉感知,后者则需要认知能力和理论背景的支撑。她指出,对AI的认知外包和依赖将进一步加剧认知卸载,使认知主体从认知任务的第一线抽离出来:人不是在借助工具思考,而是在看工具给出的结果。由此人会逐渐失去辨别或“看出”的能力,最终将导致认知主体性的瓦解。

人的认知如何与AI 配合而不至于被完全代替,人之为人的前提条件是什么?这些问题与学习、认知能力成长这一过程深度绑定。成素梅教授引用美国哲学家德雷福斯提出的技能获得模型,该模型将技能获得划分为新手、后期初学者、胜任者、熟练者、专家、大师和创新者七个阶段。从专家迈向大师和创新者的过程,需要在具体实践中不断积累经验,并通过人与人的互动实现突破。成教授指出,技能的真正形成不仅意味着规则和知识的积累,以及情感、实践和认知方式的整体变化,更包含从分析性思维向直觉性思维的转变,而这一转变过程是禁止外包的。如果过早地将认知任务交由人工智能完成,学习者便可能跳过必要的尝试、犯错和反思过程,失去认知能力从量变走向质变的机会。

讲座现场

最后,成素梅教授回到讲座伊始所提及的冰箱贴,重新审视了关于学习与遗忘的悖论。她指出,我们容易将学习理解为知识的占有与积累,却忽略了学习者自身在学习过程中发生的认知变化。知识可能被遗忘,但学习过程形成的逻辑思维、实践能力和判断力却会沉淀为人的内在素养。学习不应仅受外在功利目标驱使,更应看到其塑造自我、提升修养、培养判断力的内在价值。

现场学生提问

在问答互动环节,师生围绕人工智能时代的学习方式与个人能力发展等问题展开交流。此次讲座立足人工智能快速发展的时代背景,将技术变革与人的认知发展、教育理念和精神成长联系起来,深化了同学们对人工智能与人类学习关系的认识,也引发了大家对学习的内在价值、认知主体性以及未来教育形态的进一步思考。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落幕。

来源:哲学政治学和经济学中心

 文字:范颖琳

 图片:刘灏